第十六章 求仁得仁(2 / 2)

小洪似笑非笑的盯着他说话:“马乡长想去哪啊。”

马乡长手脚明显在剧烈的抖,在他瘫软之前几个小青年把他架进车里,一路开车回赵家村。

第二天清晨,赵家村坟地。

赵家村人请来了灵山上的道士,重金打造了一口棺材,全村父老上山葬了赵永海。领头的赵大喜脸色憔悴,胡子拉碴的也没修过,看着赵永海的坟头突然心如刀绞,推金山倒玉柱拜了三拜。

坟前赵永海的老娘哭过了,倒平静了:“永海瘫了这几年,喝过药撞过墙就是没死成。这回死了也好,倒干净了。”

赵大喜深吸一口气,说话也很平静:“你们都走吧,我一个人呆会。”

赵家村父老闻言收拾东西,扶着赵永海的老娘下山去了,等赵家村人走干净了,小洪才架着瘫软的马乡长凑过来,随手把马乡长往地上一仍。马乡长面如死灰,他也知道没弄死赵大喜,他这条命也悬了。

赵大喜回头看一眼他,又冲小洪摆摆手:“你们也走吧。”

小洪几个人知道他心情不好,也就耷拉着脑袋退远一点,退到数百米外才停下脚步。

赵大喜慢慢坐到赵永海坟前,说话口气仍旧很淡然:“马大哥,你是马家村人吧,你跟我都是一个乡的乡亲。今天在永海的坟前我还叫你一声大哥,你倒是说说,就因为我在乡政府里掐了你一把,你就跑去省里举报揭我?”

马乡长痛哭流涕,大嘴巴子狠狠煽自己:“是金老板找的我,我冤枉啊,是金老板给了我钱,让我去省里告你的……”

赵大喜面色沉静一言不,马乡长扑倒在坟前哭的一塌糊涂,整个人已经到了精神崩溃的边缘。这时候赵大喜突然叹一口气,几颗热泪再不受控制,顺着大黑脸滑落地上,这辈子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心如刀割。

他言语之间尽是悲愤,话是对着坟头说的:“永海啊永海,我只让你一把火烧了厂子,你又何苦自作主张,非要搭上自己一条性命,是叔害了你。”

坟头上这时候只有马乡长在,这人本来已经哭到人事不知,听到赵大喜满腔悲愤说出这么句话来,吓傻了。赵大喜把这惊天的大秘密,只说给他一个人听,什么意思,赵家村那一把火不是金洋放的,是赵大喜指使的,让烧死的赵永海自己放的火?

马乡长全身上下的寒毛全体倒立,眼珠子瞪大布满了血丝,嘴角抽了一阵终于惊吓过度,一头栽倒坟前昏了过去。

赵大喜心里仍旧如刀搅一般,任他怎样运筹帷幄,怎也料不到会是这么个结果。他那天急中生智给赵永海留了字条,让他一把火烧了赵家村工厂,用这苦肉计以求绝处逢生度过难关,哪知道赵永海早就存了必死之心,存心想一命换一命。他这一死换来了风向转变,激起了北山百姓心中怒火。

不管赵永海当时是怎么想的,他成功了,这人窝囊了一辈子,这一死却有些求仁得仁的意思。赵大喜有些辛酸闭上眼睛,更大颗的眼泪滴到黄土里,瞬间消失不见。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日正当空的时候,马乡长突然猛的从地上坐起来。这人眼神先是很散乱,一会又变的直勾勾的。

看一眼赵大喜突然大叫一声,眼中带着惊恐拼命的往山下跑,小洪几个人想拦住他,哪知道马乡长疯了一样见人就咬,小洪差点被他咬下一口肉,一下没拦住让他跑下山去了。跑了一会连鞋都跑掉了,一个没站稳顺着山路一直滚下去,滚的头破血流还不觉得疼,站起来又接着跑。

小洪半信半疑的嘀咕:“疯了,真疯假疯?”

赵大喜神色不变轻声说话:“跟着他,别让他出北山。”

小洪眼中闪过凶狠神色,领人从山上追下去,看看马乡长是真疯假疯。后来证实马乡长是真疯了,疯跑到国道上被车撞了,这人也是命大居然没死,治好以后关到精神病院去了。北山人谈起来都有些色变,都说这马乡长被赵永海怨魂缠上了,不然好好一个人,前几天还去省里揭赵大喜,刚回北山怎么就疯了?

金洋听到这个消息以后也大白天打个寒噤,这事毕竟太邪门了,哪知道马乡长是被几句话,吓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