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一百三十三章 釜底抽薪(1)(1 / 2)

遥控大明 短头发 0 字 2022-05-17

 端午,三大节庆之一。

虽说没有过年那么隆重,也是挺要紧的日子,就算是穷的裤子都穿不上,也的折几株艾草挂在耳边,驱一驱邪气。光景稍微过得去一点的人家,总会想方设法的弄几个黄米团子用苇叶子一包,煮熟了哄哄家里的娃娃们。

如今这兵荒马乱的年月,耍社火赛龙舟是不要想了,弄点雄黄酒吃几个粽子就已算是不错。可这俩月的饷至今还没有着落,兄弟们连开伙的银子都填不上,要不是偷偷摸摸的卖了点军资,恐怕真的要饿肚皮了。

以前的方二爷也阔绰过,手面大的很,是个吃过见过使过大钱的人物。可那毕竟已是陈年的老皇历,再也翻不得了。

方二爷曾经是侯方岩侯总官的妻舅,仗着这层关系,混了个不大不小的军职,管着三十几号兄弟。虽然没有什么实权,甚至算不上是真正的军官,可采办确实是一个肥差,就算不用刻意的贪墨,光是下边的孝敬和沾在手上的银毫子,就是一笔不小的进项。

在军中混了十几年,虽然从来没有真的打过仗见过血,也算是老行伍了。就算没有什么大好前程,也能混个衣食丰足。奈何好景不长,方二爷跟着侯总官来到泗州之后不久,就遭逢变故。

李遇春暗中投靠了清军,把侯总官给坑死了,也幸亏方二爷是打理后勤采办的微末小吏,才没有受到清洗,只是跟着泗州残部一起投了鞑子,再不复往日的好光景。

在鞑子手底下当差,真不是人能干的事情,好处丁点没有就不必说了,每日里都如被呼来喝去的不当人看。漫说那些真的八旗辫子兵,就是那些投靠稍早一点的假鞑子,也人五人六摆威风,若不是因为家小跟着来到了泗州心中还有所顾忌,早就卷铺盖做了逃兵。

鞑子不好伺候,还担着汉奸的名头,泗州的老百姓都拿白眼看他,走到哪里都被人戳脊梁骨,这滋味儿可不好受。

这个月又没有开饷,看守库房的清兵不通融,鼓捣不出值钱的玩意儿。可兄弟们总要吃饭不是嘛?于是乎,方二爷掏了自己的腰包,买了两袋子杂和面,五斤刀口肉,还有二十斤老烧酒。

要过节了,虽说那些一起当兵讨生活的老弟兄们都和自己一样改换门庭当了清兵,可终究是要吃饭的。

在泗州残军当中,方二爷虽然从没有掌过实权,却深受兄弟们敬重,主要还是因为方二爷做事周全为人仗义。以前不管哪个营的兄弟犯了军法,只要能把关系托到方二爷这里来,他就一定会想方设法的打通关系说说好话,着实落下不少人情。

前些日子,有个老兄弟不想给清廷卖命了,偷了匹马跑的无影无踪,当官的鞑子要怪罪,还是方二爷使的银子给大家脱罪,免得一干人等又要受那皮肉之苦。

如此仗义疏菜,不敢说是当代的军中孟尝吧,起码也有不错的名声了。

虽说现在的方二爷早已没有了侯总官这个大靠山,可以前的人情还在,尤其是在刚刚投靠清廷的这些泗州残军当中,面子还是有的。以前的老弟兄们见面之时,哪个不客客气气的喊一声“二爷”?

刚一回营,几个相熟的老兄弟就颠儿颠儿的迎了上来,瞅着那肥腻腻的刀口肉,回头朝着营房中大喊:“都他娘别窝在里头逮虱子了,二爷回来了。”

呼喊之声方歇,营中顿时蹿出二十几号士兵。

这些个士兵虽然穿着清军的号褂子,却和二爷一样,都不是能砍能杀的战兵,现如今投靠了清军也就更加的恓惶,每日里做着劳累的力气活,和苦力也差不多了。

见到二爷买回来的酒肉,顿时传来一声整齐的欢呼,没口子的客套起来:“已经有日子没打牙祭了,这一回真真的是沾了二爷的光……”

“咱们鼓捣出去那两捆烂毡片子也不值几个铜板,二爷又掏自己的腰包了。”

“又让二爷破费了,兄弟们有点不落忍呐。”

方二爷把带回来的东西交给众人,豪气的大笑着:“都他娘别说这些没有油盐的淡话了,支个锅灶寻两把劈柴过来,那个谁……你不是在伙房干活的么?去弄点佐料来,把肉炖了,把酒热上,咱们兄弟好好的乐一乐。”

进到营房当中,在满是散乱铺盖的大通铺上一坐,将腿一盘便和这些老兄弟们扯开了话头:

“什么?老四你把小七儿的钱全都赢光了?不地道哇。那可是小七攒了几年的卖命钱,全指望这点钱讨个婆娘呢。老四你不要和我扯这些有用没用的淡话,把钱拿出来还给小七……”

“小七啊,不是我说你,你这烂赌的毛病也该改一改了。要不然的呀,别说讨老婆,迟早把你自己都输进去……”

“狗娃又被辫子兵欺负了?你小子还有没有一点爷们的样子?打回去呀?辫子兵也是两个肩膀担一个脑袋,你要是怕打不过多喊几个弟兄,堵他在黑胡同里边,大麻袋一套打他个半死就跑,当官的还能查出来不成?就算真查出来,就往我身上退……”

在这二十几个人当中,方二爷是绝对的老大,并非权势官职,纯粹是因为他最讲道义,大家都对他心服口服。

说话之时,喷香的刀口肉已经装在大黑瓷盆里端了上来,还洒了几刀萝卜块子,要不然不够这么多人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