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零六章 偏道(1 / 2)

 嘉陵江水流湍急,而且迂回曲折,两岸山石的风光险峻奇丽,换在后世做漂流再合适不过。但在这时,奇丽的风光和无常的激流却是袁军最大的敌人。

开路的两千多先锋全部徒步行进,骡马则被牵着用来驮运粮草跟器械。兵卒们不穿铠甲只披轻衣,一个个手持镰刀还有锄头铁铲开路。

“咕咕!”“呱!呱!”山道密布树木藤草,虫鸣鸟叫不绝于耳。四周的气息极其腐朽湿润,一片片茂密的植被绿得吓人,一众兵将无不感到压抑难受。

“咔嚓!”“哎呀!”张松脚步一个踉跄,滑到在腐烂的泥土上。

“张先生你没事吧?”于禁上前扶起了张松。

“有个圆鼓鼓的东西,那里!”张松指向了不远处。

一起做先锋开路的于禁、甘宁都来到张松身旁,他们顺着张松的手看过去,顿时头皮一阵发麻。只见一个森白的头骨滚到一边,杂草丛里伸出一只惨白的手骨,好像要从里面爬出来似得,加上四周的幽碧映衬,人形骸骨是又白又幽绿,仿佛是可以动起来的活物。

“他娘的龟儿子,让你甘爷爷瞧瞧是人是鬼!”甘宁大喝一声拔出了环首刀,他一刀挑开草丛,顿时露出一具还算完整的骸骨。

于禁甘宁顿时松开一口气,特别是甘宁,他是什么也不惧的杀人如麻之辈,蛮横起来是鬼也怕他三分。若不是四周压抑的环境,他们也不会如此紧张。

于禁仔细打量了一番那具骸骨。说道:“死了好些年头,快风化了,一碰就碎开。”

张松收敛心神,点头道:“若是如此。说明十几年前还有人迹,这里还真的可以通到剑阁南边地江段。”

“地势再险也不怕,就是怕那些毒虫蛇蚁,不少兵卒都是被咬中毒。”于禁担忧道。

“后头跟来的那部兵马中。有大将军派来的那个名医和他几个徒弟,中毒的人就留下给他们。”甘宁吩咐道。

“不知还有多少路途?”于禁问道。

“不远了,过了这两座山岭,就又折回西汉水,选段平缓地水搭浮桥渡过去,那就是剑阁东南边。”张松看着地势图说道。他感叹这张行军图比自己绘画的还要全面和精确,甚至附带有夜间观测星象辨别方位的法子。

“若是不能通往剑阁南边,回去后我定要拧下那个献图神棍的头。”甘宁恨恨道,还没交战但他所部兵卒,就有不少人因开路而死掉。

如果说甘宁张松所部遇到地密林十分危险,那么同一时刻,在阴平小道上的马超、太史慈所部兵马,更是要面对更加陡峭的山岭。

山涧的溪流虽然平缓,但袁军兵卒不得不架起木桥。\\斧凿器具更是他们少不了的工具。这一路来四处凿山开道,兵卒们的手被磨出了血泡。而血泡又被割破,但他们还是要手持斧凿继续开路。兵卒们穿行在巅崖峻谷之中。每日往往只能行二三十里路。

太史慈和马超两人走在法正身后,法正则是仔细查看四周地形。以便让兵卒们走最佳地路段。

“翻过前面的深涧就应该到摩天岭了,照大将军所说,那里不能通马匹,我等要徒步上岭了。”法正说道。

“那就是谁,快到江油了?”太史慈为问道。

法正点点头,建议道:“骡马都杀了补充一些吃食。”

马超、太史慈两人都是神情一凛,他们多是统领骑军,对战马自然有深厚的情谊,就像是并肩作战的战友一般,虽然有些时候不得不杀马充饥,但真要杀起来他们心中难以割舍。好在经过袁尚事先提醒,他们多带了骡,战马也是脚力一般的。

“杀!”马超沉声道,他们的军粮已经不多,这些骡马留下也是自生自灭。

摩天岭顾名思义,是个徒壁悬崖,其山路陡峭,兵卒只能背负器械徒手攀上山岭一旦攀上山岭,兵将们无不倒抽一口凉气,在岭上是可以清楚地看到江油,但这个方向也是悬崖,五千多兵卒布满山岭间,但是他们都只能停住不前。

“我等准备充分,区区悬崖有何可怕的,下面就是江油,我军干粮也差不多用完,如今只有进没有退!”太史慈大声喊道。

“先将军械用绳索吊下崖去!”马超喝令道。

众兵将一起动手,很快就将军械用绳索绑好,慢慢地吊了下去。接下来他们寻找旁边稍大一些的树,将绳索绑在上面,再甩到悬崖下面。

太史慈取出袁尚预先让人准备好的粗麻布手套,“这里并非什么绝地,我这就先攀下山崖让你们瞧瞧!”

说完,太史慈率先攀下了悬崖,他地几百亲兵也紧随着,带上粗麻布手套攀下去。

马超摇摇头,对旁边地副将说道:“不知是否该说大将军料事如神,各种情况都猜想到了。”

旁边的副将也只有叹服,袁尚等人每每能料敌先机,这也是他们厉害地地方。

用了大半天时间,五千多袁军终于是全部攀到岭下。

岭下,太史慈将一众兵将召集起来,并对马超等几百先锋精兵大声道:“咱们有来路而无归路,粮食已将用尽,前面就是江油城,城中粮食充足,只有攻下江油,咱们才能活命!”

“愿死战!”一个百人将带头喊道。\//\

“愿死战!”余下的兵将也纷纷喊道。

马超对太史慈点点头,一招手让兵卒抬起组装好地竹梯,一千先锋精兵悄悄朝江油城开去,而后续兵卒也收拾好军械。紧跟着动身。

夕阳西下,渔舟唱晚,涪水上的渔夫也收拾好渔网,将小舟开到岸边。一天地劳作,虽然所得不多,但也足够一家人过活。加上这些年益州远离战火,刘璋等人征收的课税也不算太重。所以益州乡民百姓还是过得很安稳的。

江油城沐浴在一片金光之下,城外同样被映照得金黄的庄稼,预示着今年又将有一个好收成。

“准备关城门!”城头上地城门尉对着手下兵卒喊道。

“今天咋那么早?”旁边一个都伯问道。

“黄主薄家生了娃子,今晚有喜酒喝了。”那个城门尉笑道。

“等等,且慢关门!”城外十几个身穿粗布衣的乡民推着独轮车喊道。

“啥人?”城门尉问道。

那个都伯摇摇头,向下面喊道:“问问他们啥人!”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底下的兵卒喝问道。

城门边上一个都伯好奇地走上去,他掀开了独轮车上盖着的麻布。

“这个!”那都伯被镇住,右手按住腰中刀柄,因为他看到车上竟是兵器!

就在那个都伯看向推车地汉子时,他看到一双桀骜冷峻的眸子!接着,那个青年汉子一个疾步窜到他跟前。

“咔嚓”那个都伯还没有拔刀,就已经被那个汉子欺近侧身,双手快速捏拿,用手搏之技拧断他脖子。

“敌袭呀!”城门后的兵卒这才反应过来。

扮作乡民的马超抄起车上的虎头枪。虽然身上没有披铠甲。但他浑然不惧地冲到城门处,冷冽的杀意变浓。迎击城门后地守兵。

“杀!”十几个精兵也抄起兵器,他们紧紧跟在马超身后。

“噗噗!”密集的脚步声响起。城墙上的守兵惊惧地发现,江油东边的摩天岭方向跑来大股大股的兵卒。

“喝!”马超抡起枪杆。虎头枪挑出点点寒光,没有铠甲的他防护力低了不少,但动作更加灵活,脚步不停移动,格挡住敌兵的枪戟后,虎头枪的寒光瞬间反击而出。

“快来人!”城门尉大声呼喊着,并让兵卒们集中城门,以防止被敌兵攻占。

“哒哒哒!”十几个竹梯架到城西,训练有素的袁军兵卒一手持刀一手持盾,他们也不需要用手攀住梯子,就凭两脚踏着竹梯一步步登上去。\//\

“在这里!”益州兵手持长枪长戟,他们冒出身来,挥枪向竹梯上地敌兵刺去。

“啊!”一个抬起长戟地益州兵痛苦地倒地。城底下太史慈手持硬弓精确射杀冒出头的益州兵,旁边也还有四十多这样地神射手用弓弩掩护。

江油城本就不是很高大,袁军又是在黄昏突袭,城墙上的一些益州兵甚至迟迟还未反应过来,蜀中地生活是较为富足安逸,但也磨消了他们的血性,没有经历过多少实战地他们,怎么抵挡得过身经百战,饱尝血腥的袁军。

“杀!”终于有十几个敢死兵卒攀上墙头,他们背贴着背,奋力守住竹梯。

太史慈放下硬弓,他抄起长枪迅速攀上墙头,后面的军士也都紧紧跟着一拥而上。有了太史慈跟善于搏击的精兵加入,城头上的益州兵被逼退开。

“敌兵从城墙上来啦!”城门后的兵卒纷纷惊呼道。

城门尉大吃一惊,立即指挥兵卒上墙头驰援,但是城门前的敌兵也越聚越多,城门的防线也摇摇欲坠。

“城中的人怎么还不来!”城门尉怒骂道,示警的铜锣敲响不短的时间,可是城中另外几部兵马还没有赶到。

马超移步上前,杀机紧紧锁住了那个城门尉。“杀!”马超暴喝一声,硬生生挥枪弹开周围的枪戟,再一个急进,虎头枪如毒龙一样以刁钻的弧度,朝那个城门尉刺去。

“啊!”城门尉中枪倒地,旁边益州兵发出阵阵惊呼。

“冲!”马超身后的袁军趁机更加猛烈地冲锋,终于将益州兵组织的防线冲破。城门如决堤的缺口,冀州军就如洪水一样涌进城中。

“将军。城东有一支兵马开来!”城头上地一个副将对太史慈喊道。

太史慈看去,果然发现城东隐约地开来一支兵马,前面两百多骑兵迅速靠近西城门。

一众兵将都是一阵心惊,这股兵马八成是益州援军。若是给他们前后夹击,还未完全攻占江油的袁军将处于进退不得的危险境地。

“取硬弓来!”太史慈喝令道。

旁边的副将赶紧扔了一把硬弓给太史慈,并递上一个箭囊。

太史慈稍稍眯眼,看准了先头两百骑兵中身披精甲地将领。右手添上羽箭拉满弓弦。

“嗖!”飒沓如流星般的冷芒直奔那个将领而去。

杨怀骑战战马上,他远远就看到江油城墙上的激战,于是催促部下加紧脚步,以便跟城中守兵夹击敌兵。\\\他本人也带着两百多骑兵迅速迫近,要将还在城下的敌兵冲散。但是靠近城墙百步时,杨怀一抬头。徒然发现一道冷芒向自己激射而来,眼睛虽然看到,但身体已经来不及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