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孤寂(2 / 2)

宋风 戒念 5775 字 2019-07-13

制药作坊的地点很好选择,现在医馆的空房子很多,所以根本不用愁找不到地方。在选择制药工人的时候,王静辉发愁了:如果要是雇佣成年男子的话,这报酬可就实在是太高了;原本他的设想是雇用大量的女工,但这个时候肯定是不行的,那一大套男女大防的理论足以使医馆非正常性死亡,郎中和账房先生立刻就把他这个设想消灭在萌芽当中。最后大家才做出了一个决定:雇用手脚利索的老年人和十岁以上的儿童。这两类人在贫民区家庭当中是没有收入的,所以雇用他们会很容易。当然,账房先生还有个理由没说:他们的酬劳也会很低,可以大幅度降低制药的成本。王静辉把他们几个送走后,心中还小声的嘀咕道:“我不成了18世纪的黑心资本家了吗?!”

这件事交给了其中一个姓刘的账房先生来去负责,他办事确实是很利索,不到一天的时间便在附近的居民中招收了老少二十多个制药工人,这主要还是因为这里是贫民区,家家户户都成天围绕着锅灶想办法。这二十多个制药工人不认识草药没关系,主管药房的郎中指挥那三个学徒将分好类别的草药交给他们来加工。为了提高工作效率,王静辉将他们分成几个组,采用流水线作业的方法。

制药工人的工作时间是每天五个时辰,这包括了中间吃午饭和休息的一个时辰,所有的受聘工人都有免费供应的午饭,每天十五文铜钱的工钱,加班工钱另外算。这样的待遇对制药工人来说是十分优厚的了,如果加上几个班,一个月能赚上五六百文铜钱,都可以买上一石大米了。王静辉的两个账房先生除了对他的人品再一次表示佩服外,就只剩下臭骂了。

仁丹一出果然受到了饱受夏季病折磨的人们的追捧,仁丹经过短暂的推广期后,立刻就天天卖到库房底朝天,王静辉为了满足顾客的需求,只得又增加了三十名制药工人开工。当然,他在赚回大把的银子外,还没有忘记将仁丹的外包装盒上加印上“济民制药”几个字和制药作坊的地址。毕竟仁丹这种简单的中成药很快就会被其他同行给看出其成分如何,它可不是玻璃,只要你小心就可以防止配方外流的,所以王静辉就借鉴了后世商标的做法,希望在马上就要到来的仿冒大军中独领风骚。账房先生当然不会去理会他这么多此一举的举动到底是为了什么,他唯一高兴的便是九月份的账上除去各项开销外,居然还有三百两银子的结余!

除了制药外,王静辉最大的兴趣就是买地建房和囤积药材粮食。有了玻璃利润的支撑,他不仅把医馆周围的地皮全部买下外,还在距离开封城不到十里的地方购置了三四百亩的荒坡。在医馆的周围又建了三栋四层高的水泥楼房,这三栋楼房在入冬前就会全部建好,王静辉打算将其中的两栋用来收养街头流浪的孤儿,另外一栋用来当制药作坊和存放囤积收购来的中草药。

自从医馆开始投入使用后,王静辉便开始从药材商人那里大量收购黄连、青蒿、穿心莲、鱼腥草等中草药,这些都是为了预防明年水灾过后的疫情所准备的。他还让人在城郊购买的荒坡上建了两个仓库和两栋四层楼房,仓库里开始慢慢囤积粮食、食盐、苏打粉,仓库在建设的时候就充分考虑到防水,除了建造位置比较高以外,还有良好的排水系统。

其实王静辉这里也收养了十几个流浪街头的孤儿,他们的父母都死于灾荒,当中的一个因为发烧而昏死过去,听说王静辉的医馆给穷人看病的时候经常不收钱,所以他们便把那个发烧的孩子抬到医馆里来,这一帮沿街乞讨的孤儿一起跪在医馆门口请他治病。

三个郎中给这个孩子把过脉后,都不住的摇头:太晚了!最后请王静辉出来,他用体温计给孩子量了体温后就不禁心头叫苦:43度!在这么下去非要出人命不可!他总不能看着这个可怜的孩子死在自己的面前,更何况周围还有十几双令人发酸的眼睛正在看着他。没办法,王静辉只好从医疗箱中拿出一支长久以来一直不舍得用的特效退烧针给孩子用了。从此王静辉便收留了这帮孤儿,除了供他们吃穿外,还请了个教书先生来教他们识字读书,这帮孩子也十分懂事,医馆里的卫生都是他们来做的,后来又跟着郎中学习分类草药、称重、制药……

平民医馆开业两个多月以来,王静辉无论是医德还是医术在城东的贫民区中都享有了很高的声望。走在大街上,不管认识还是不认识的路人见到他都会非常恭敬的问候他一声:“王先生好!”王静辉的生活虽然每天都十分忙碌而又平淡,但他觉得十分有意义,感到十分的充实。来到这个时空已经五个多月了,除了生活中一些儿地方还让他感到有点儿拘束外,他甚至都有些爱上了这个时代了。

又到傍晚,被毒辣的太阳整整憋了一天的人们又重新聚集到街市上来,王静辉今天难得忙里偷闲从医馆里出来透透气,自从医馆开业后,自己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医馆的建设上面去了,每天都忙的四脚朝天很久都没有出来到街市上走走看看了。

王静辉在大街上信步而行,看到街边上有自己没有吃过的小吃便从袖子里面掏出几文铜钱去尝尝鲜。这些可口的小吃是王静辉来到这个世界后上天对他的最大的赏赐,有时候他都会产生一种错觉:老天把他弄到一千年前就是为了让他吃遍这个时代的天下美食。

这个想法虽然让他自己都感到有些可笑,但王静辉宁愿这是真的。他来到一家看起来非常气派的酒楼,在店小二的招呼下,他选了二楼临湖的房间,推开窗户,丝丝略潮的细风扑面而来,将他身上一天的烦恼全部都吹的烟消云散。

王静辉点了几道菜后又要了一壶“白云源”米酒,等酒菜上齐后,他便独自一个人在雅间里面喝酒,听着湖中画舫里隐约传来的歌曲声。不过让他忍俊不禁的是从画舫里传来歌声竟然是:“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王静辉心中好笑的想到:“苏轼老大,看来经典就是经典,你的词可真不是盖的!今后你只能发挥你的聪明才智再做几首经典宋词了!”他抬头看看月亮正是一轮满月挂在天际,他这才醒悟过来:今天是八月十五。

想到这个极为特殊的日子,王静辉的心头不禁又有些黯然:在这个时代他已经没有一个亲人来和他一起渡过这中秋佳节了。他提着一壶白云源坐在窗头自己慢慢的喝着,白云源只是低度米酒,充其量不过二十度,但王静辉此时的心情十分坏,所以三两碗下肚后就有些醉了。

王静辉一步三晃的说道:“东风夜放千花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风萧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这是一首辛弃疾的青玉案,来到宋朝后,王静辉这是第二次心情这么坏。第一次便是刚到汴都开封的那夜,他看到汴都的繁华后想到几十年后这里将会遭受战火的摧残,心中便不可抑制的难过。而这一次是因为他在这个时代实在是太孤单了,徐老、李管事与他的年龄有一定的差距,所以不是他的朋友,最多是合作伙伴;那个来无影去无踪的赵叶也不是他的朋友,他们只见过这么寥寥的几次而已,放眼这百万人口的开封,在中秋这天居然找不到一个可以说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