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回、腥风箭雨腾戾浪,飞雪寒泽命催绝(1 / 2)

灵山 徐公子胜治 5464 字 2019-10-02

 制符与炼器有相似之处,威力越大的符制作起来越难,使用的要求也越高。当它被引发时,虽然是激引外物之力与制符者凝聚在上面的法力,但便用者也有法力消耗,引发符的威力越大,消耗的法力也越多。梅振衣很走运,他引发的符就是龙虎山弟子所制威力最大的紫府神雷符。

梅振衣还不懂得如何控制这张符,用的还是如指妖针那般激引外物之法,激引的是天空的雷电,他很难控制攻击的范围,所以干脆引下满天雷电散射而开,这样消耗的法力也是极大。符爆发时,他也浑身一震筋骨酸麻,控制不住身形落在地上,气血翻滚良久才调匀气息。

但从另一方面来讲,梅振衣使用这张符也巧妙到了极致,一举扭转了战局。符发挥的威力也要讲究天时地利,西海湟施法将西海上的雷云引来,知焰也在暗中以青霜剑凝聚云层,所以这一击才搞出这么大动静。如果一开始就扔出紫府神雷符起不到现在这种效果,反而使西海湟有了警惕之心。

西海湟被劈落在泥泞中,墨绿色接近发黑的鱼背上有十几道电丝吱吱作响,出现一片网状焦痕,然而却未伤其根本。它发出一声沉闷的牛吼,四野中的积水涌来将它的身形掩住,远处的西海涌起一道巨大的浪墙像岸上扑来,西海湟欲借迎面扑来的浪花逃入西海。

梅振衣这一击让它害怕了,心生恐惧不敢恋战,转身想逃走。这一击看似动静不小,但攻击方向是发散的,对西海湟的伤害并不大,打击主要是在心念上。西海湟最擅长的绝技发出却丝毫没有起到效果,反而被对方化解攻击自己,让它如何不心惊?再也不敢使用同样的一招。

梅振衣暗叹一声,这千年妖湟筋骨炉鼎真是强悍无比,同样的攻击。如果来不及施展护身之法打在自己身上,他绝对不能像西海湟这样安然逃走,剩下的事情就看知焰了。

西海湟裹挟着泥水向西海方向急速冲去,西海中也翻起大浪来接应,然而湖边巨浪涌起恰恰就在刚上岸的地方突然停顿。好似时间被定格。这只是一种错觉,原来不知何时湖边一带空气变得极冷,一片刺骨的深寒,扑来地浪涌被冻成了一道冰堤。

这是一道接近透明的屏障,浪花凝结成冰带着无数锋利的棱角,显得晶莹剔透,发出冷森森的光芒。冰堤上方半空中站着知焰。手持青霜剑,红色的衣裙就像一朵火焰。

湖滩上发出一连串喀嚓地响声,是西海湟撞碎一道道冰棱硬往前冲,一面发出咆哮,引西海上更大的巨浪卷来,企图吞没冰堤而过。

知焰在空中一挥青霜剑,云层中落下的不是电闪,而是一片片急速飞旋的雪花,每一片雪花的边缘都带着寒芒之光。

她是梅振衣的道侣,梅家的“切菜刀法”地她也与梅振衣切磋过。此刻以青霜剑引来漫天雪花,妙处颇有相似之处,每一片雪花虽然不如剑芒那么锋锐。但是数量却多多了,纷然而落密密麻麻卷向西海湟的双眼。

西海湟钻入泥水中,激起无数水箭抵挡雪花,同时咆哮连连去撞冰墙,西海那边涌起的浪头也越来越高。但是它很快就发现自己犯了个错误,涌过冰堤的浪头越高,这道冰堤也就越高,知焰手中的青霜剑挥舞。带着森森寒气,浪花在冰墙上不断凝结,渐渐成了一道六丈高的冰墙,西海湟冲不开也跳不过去。

西海湟终于不再往前硬冲,也不再继续引浪而来,它转身向后变换方向企图绕个溜回西海,面前的冰堤再高宽度毕竟有限。它一后退转身。突然觉得周身的泥水渐渐变得粘稠。也越来越寒冷。

你有没有在北方极冷的天气下刨开冻土的经验?含水地土层结冰后几乎象铁一样坚韧,一镐刨下去往往只留一道白印。梅振衣与西海湟的那一番激斗。将周围几里方圆的地方几乎都翻了一遍,泥水混杂成了一片沼泽,此刻外围已经开始结冰成为了冻土。

西海湟再也翻不起多少波浪,陷在泥泞中越挣扎越艰难。此刻梅振衣也缓过气来,重新飞上了天空,举起紫电剑与知焰地青霜剑相应,漫天飞舞的雪花突然化了成一道道细长的电丝,滋滋不绝从天劈落,集中攻击在西海湟最坚硬的头顶部位。

西海湟终于吃不消了,这种打法几乎让它没有还手之力,发出最后一声巨吼,从越来越粘稠的冰冷沼泽中飞跃而起,张开血盆大口吐出骨剑急射梅振衣,这一次没有引雷相击,看去势就是要射穿梅振衣的身体。

梅振衣根本就没管骨剑,知焰的青霜剑飞来挡住,就在西海湟跃起的那一瞬间,它胸前那一块浅黄色地部位露了出来,梅振衣的紫电剑脱手飞出,带着电光正斩入其中,再一招手紫电剑飞回。

这一剑非常巧妙,没有杀了西海湟,却将雷电之力引入到它身体内部,让它全身麻痹动弹不得。

西海湟侧仰着身子摔了下去,四丈多长硕大的身躯砸碎了无数冰岔,这下它再也动不了了。梅振衣与知焰落下了云头,彼此对望一眼,两人都有些微微的喘息,这只西海湟的炉鼎筋骨顽强,简直是刀枪不入啊,这一番相斗虽是取巧,但也很是吃力。大战之后松了一口气,只一个不留神,阿斑不知从何处如闪电般的钻出来,跑到西海湟的身边,一爪子就掏进了它胸前地那一道剑伤之处,鲜血立刻喷涌而出。梅振衣赶紧喝止道:“阿斑,别乱动,把昆吾剑给我找来!”

阿斑一溜烟跑走了,而西海湟眼见已经活不成了,梅振衣那一剑伤得虽重却没有要它性命,但阿斑这一爪子掏进伤口,那是连神仙也救不回来了。

梅振衣叹息一声收起紫电剑扔出了拜神鞭,拜神鞭化成一片白云,舒卷成一个漩涡地形状。西海湟伤口中的鲜血涌出都飞了进去,那片旋云却没有染成红色,仍旧在半空旋转。西海湟已经死了,鲜血从那个不大地伤口喷出,接近半个时辰才枯竭。

梅振衣收回了拜神鞭。空中一片红色的细末如雾一般落了下来,他取出一个白葫芦,将这些细末全部收走。这就是千年灵血啊,就算不用它作九转紫金丹的药引,也是难得的药材,只是这千年灵血一出,不能见风太久。要立刻炼化成血竭,否则无法保存药性。

千年灵血竭已收集完毕,满身泥水的阿斑从远处跑来,嘴里叼着在混战中打落的昆吾剑,晃着尾巴到梅振衣面前来表功。梅振衣摸了摸它地脑袋,叹了一口气对知焰道:“没想到是这小畜生最后出手杀了西海湟,我只吩咐它若我们未胜不要跑回来,却忘了告诉它若我们已胜,它也不必再多事。”

知焰看着西海湟道:“杀了也就杀了,难道你还想收服吗?此物作孽深重。修行与凶性已成,是无法收服的。换而言之,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收在门下。你一时不查,就出了梅六发之事,何况这西海湟这等凶性之妖?”

梅振衣点了点头:“你说的对,应当除此妖祸。”

知焰:“今天斩了西海湟,小葱该高兴了,它会很感谢你替它报仇的。”

梅振衣:“小葱该谢谢阿斑,是阿斑最后掏的那一爪子。”阿斑听懂了他地话,在一旁得意的仰着头甩了甩脑袋。

知焰又道:“天材地宝在眼前。若不想损毁过多,就要在一天内收集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