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相峙(六)(1 / 2)

大汉龙腾 淡墨青衫 4372 字 2019-09-28

 崇祯年号在北京城下,皇帝死难之后正式退出了历史舞台。自济南被汉军攻下已有两三个月时间,城内秩序早已恢复。只是巡抚与知府已然替换,又免去了不少无用的衙差,革去了不少素有民怨的王庄商号的差使,几番整顿下来,城内交口称颂汉皇仁德,明朝数百年弊症下来的怨气一扫而空。新年一至,张伟又令打开城内粮库放赈给四乡饥民,赏赐城内年老积贫人家酒肉,于是一个年节下来,满城中除了明朝宗室,郧贵之家以外,上下皆已忘却前朝旧国。不但是济南城内,纵是整个山东境内,亦是革旧迎新后的兴旺景象。汉朝的种种仁政善举,先是由汉朝司闻曹的各式宣传方式四方传播,又随着民间来往的信件口传而传遍北方。

与此同时的北京城内,八旗久居城外,起初尚能听从命令,并不敢随意杀戮扰民。待明日渐久,八旗数次入关都是抢掠惯了,哪里能够部勒的住?以轻骑攻下通州之后,因为无人献策,以皇太极天纵其才,一时间也并不能决定在如斯辽阔的汉人领土上实行何种战略,整个满蒙汉八旗大军僵在京畿附近,竟然不能决断未来方向,加上明朝降军近三十万人坐困城下,明里暗处,大大小小的扰民和内斗不断,失去汉人官绅豪门的支持引路,没有洪承畴那样曾经身居高位,又很有才干的明朝大臣相助,这个由建州女真部落席卷全辽的善战民族茫然无措,有识之士均可看出,它虽然还是有着强大的武力,不过距离败退,甚至全族覆灭的结局并不遥远了。

汉兴二年正月十五日元宵佳节,汉帝张伟在巡视新被汉军攻下的开封及商丘等地之后,昼夜奔驰,终于在元宵之日重返济南。因早有使者入城,谕令今夜金吾不禁,准城内细民百姓在子时前随意游动,赏玩城内乡宦富户和官府商号悬挂的花灯。待张伟于酉时三刻入城之时,城内已是灯火通明,四处都弥漫着点燃鞭炮后的火药味道。自西城门到城内的德王王府的十几条大街上,各庙宇都有灯棚,富商大户的门前在院里张挂着花灯,门前挂着彩绘门灯,各处都是窜天而起的火箭,花炮。其余什么火盔、火伞、火马、火盆、炮打襄阳……争奇斗巧,异彩纷呈。

因是十五月圆之时,虽然天色已晚,值此佳节盛会,城内游人甚多。男女老少的济南市民,携老扶幻出门赏灯,平时很少能有出门机会的大家女眷亦趁着这个机会出门戏耍。一路上巾栉并着香扇,当真是花团绵簇,繁华似绵。

张伟因不欲扰民,下令不摆皇帝仪仗,只悄然混在随行的禁卫士兵队中,一路上挨挨挤挤的往德王王宫返回,身边的各羽林入散班侍卫虽然拼命阻挡,却并不能完全阻断人群,提心吊胆挤了半个时辰,终于入得禁宫之内。张伟兴致不减,他这些年戎马恍惚,一直东奔西走,南伐北讨,自出了台湾后就很少有嬉戏游玩之时。本欲微服出宫,四处游玩,却被各侍头班头苦苦劝住,只得登上城内最高的王宫紫禁城头,观灯赏景,亦是难得的乐子。

到了子时初刻,城内游人渐息,驻防厢军并靖安司的各捕快及巡城御史开始清城,四城城楼的角楼开始击鼓,提醒人们宵禁就要开始,必须在三刻内返回家中。张伟兴尽而返,到王宫后殿更换了袍服,随行伺候的仆役端上膳食,他喝了一碗冰糖燕窝粥,吃一块虎眼窝丝糖,做为晚膳。他其实是累极了的人,却不得不在兴尽后又端坐殿上,览阅这些天不在时积压的紧急文书。

张瑞在一月前先下洛阳,以骑都尉李侔的计策,趁着开封城还不知道洛阳已失的情况下,用洛阳守备总兵的印信骗开了开封城门,一战而下。

洛阳方向已由一万多汉军先后攻下汝州、南阳、邓州等州府大城,开封、郑州、许昌一下,商丘知府及守备副将不战而降,将一府六县全数奉上。自此河南大半土地已归汉军所有,周王、福王、崇王、徽王、赵王、潞王等亲王被俘,连同其余郡王、镇国将军以上的宗室尽数被发往南京。其中又以福王、崇王二亲王及十几个郡王民怨实在过大,张伟决意效法历史上的农民军,诛杀这些藩王以熄民愤。他自凤阳绕道至山东后,又因河南初下,决意至开封巡视,好在距离并不很远,昼夜兼程,轻骑而行,来回只用了半个月时间不到,已经将开封及郑州一带巡视完毕,当众下令处斩了一些王府官员和太监,还有各王府商号和王庄的头目。河南因为是明朝亲王郡王最多的省份,土地多半被各王府分占,官绅乡宦们到没不似江南那样势力强大。除了将各王府的窖金尽数起出,送交南京国库以备使用外,还将各王府的土地依着各户佃户贫农人口分将下去,每家每户都颁有地契凭证,一时间几十万河南贫民突然有了自已的土地,虽然年前大旱,河南受灾严重,然而农民一生中最需要的便是土地,有着政府正规手续下发的土地,可比当年李自成赈济灾民正加令这些贫民兴奋。张伟又决意以工代赈,此时冬季农闲时分,便正巧下令征发二十万民工修筑黄河堤防,又以十几万民工疏通各州府的水利措施,愿领银钱的给银,愿意以粮抵银亦可。如此这般,虽然预料中这些年河南仍然会灾荒频乃,只需适当给予补帖照顾,便不会再酿成民变。

将河南事处置完毕,张伟这才星夜返回济南。清兵已占北京,京畿一带消息封锁,司闻曹派过去的探子细作只能在城外活动,这几天的消息过来,只知道旗兵开始胡乱抢掠,又开始逼迫百姓剃发。十万不到的满人连同蒙人居住在过百万的北京城内外,虽然汉人们全数投降,并没有人敢于反抗,然而以异族入侵,身处于衣冠发型全异的人民之中,这些满人又如何肯安枕而睡。只不过安稳了十天左右,先是有无耻之徒自剃,清兵不再禁止,然后所有的明朝降官被迫剃头,近日又有蔓延至普通百姓头上的迹象。

张伟将司闻曹禀报北京局势的文书放下,向着端坐在殿外的卫士唤道:“来人,传陈明进见。”

那陈明原是明朝典吏,性格缜密而坚定,被高杰纳入袖中,成为负责畿辅及山东一带的情报工作。因知道张伟随时可能召唤,是以一直于王宫内等候,一听到召唤,忙急步而入,先向张伟跪了一跪,然后便起身侍立一旁,等候问话。

“太子,永王、定王,在何处?”

他原以为张伟必定会问及八旗动向,却不料先问到此事,准备好的腹稿不能动手,忙低头想了一回,才答道:“太子不知去向,永定二王已被崇祯托付的郧臣们献出,被皇太极下令处死。”

张伟冷笑道:“不知去向?永定二王都不可免,太子能全无动静?或是死在乱军之中,或是逃出城外,一定要查出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