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轰鸣，没有爆炸，所有的力量都被局限在两个拳头中间，没有一丝一毫的外泄。</p>

但所有人都能清楚看到，何去在步步后退，而引路人的拳头则在一点点向前。</p>

啪的一声。</p>

何去的指骨碎了</p>

然后他的腕骨碎了。</p>

再然后他的臂骨也碎了。</p>

引路人的拳头偏移，砸在他的胸口上。</p>

何去的胸骨也碎了。</p>

领域破碎的力量在他体内炸开。</p>

何去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向后飘去，他的五脏六腑尽数破碎，就算济世榜神医同至，世间所有的灵丹妙药随意取用，都没有半点存活下去的希望。</p>

引路人没有追上去，境界跌落且身受重伤的他，抛开所有威严，大口大口地喘息着。</p>

何去转过身，对苏曜伸出手掌。</p>

“抱歉。”</p>

“大帅……”</p>

分不清是血还是泪的缘故，苏曜脸上沾满尘土，挣扎着爬到何去面前，握住他的手掌。</p>

苏曜明白这句抱歉的意思。</p>

它包含了太多遗憾。</p>

是对关千云。</p>

是对无间局。</p>

是对这几个月来的风雨。</p>

从苏曜转到长安，便跟随在何去麾下。何去教他做事，教他修行，为他争取不良人内部的各种资源……</p>

两人不是师徒，胜似师徒。</p>

“大帅，师父，你过来干什么啊，你就不该过来的，你知道我不怕死的，无间开始时我就说过的，咱们也说好了的，死就死了，谁都不准救的……”</p>

苏曜语无伦次，不知道要说些什么。</p>

血泪模糊了他的双眼。</p>

何去却笑了起来，挣扎着坐起身，又忽然一弯腰，用额头砸在苏曜的后脑。</p>

苏曜闷哼一声，昏死过去。</p>

何去伸出手，放到苏曜的背后。</p>

极夜说过，青山有一门牵引术，如果所修所学与苏曜相通，便可以通过牵引术，将所有的血毒都引出来，从根本上解决苏曜的问题。</p>

极夜能想到的，不良人同样能想到。</p>

苏曜离开不良人后，尽管何去心有怀疑，但被关进天牢的那段时间里，他一直在修行牵引术，也在心里期待苏曜能够归来。</p>

现在他等到了这一天。</p>

他很欣慰。</p>

他用尽最后提起的一缕内力，把苏曜体内那些血毒聚集起来，却没有余力把它们逼出，只能顺着手掌移到自己的身体里。</p>

万毒噬身。</p>

何去体会到了苏曜先前的痛苦。</p>

“真疼。”</p>

何去依然笑着，脸上却看不出半分痛苦，只有满足。</p>

是啊，传承衣钵的弟子还在，最喜欢的两个后辈也还在，还能有什么不满足的？</p>

他转头看向冉轲，笑问了一句。</p>

“走吗？”</p>

“走，该走了。”</p>

冉轲也笑着回应他，接着把目光望向昏迷着的李棠溪，望向皇城上方的李彻，望向夜色笼罩下的长安城，最后停驻在东南方。</p>

距离太远，夜色太浓，什么都看不清。</p>

但冉轲知道，那里有一座城。</p>

十几年前，他听从师父的安排，成了那座城的三城主，也因此成了人们口中的三先生。</p>

可惜今天要放下了。</p>

有些不舍。</p>

总归要离去的。</p>

圣人亦是如此，何况是他？</p>

“日月逝矣，岁不我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