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曲结束的时候，绘卷者想再询问一些事情，才发现圣女不知何时悄然离开了。</p>

桌上茶杯静静搁置着，茶水早就冷了。</p>

旁边还放着一本书。</p>

绘卷者好奇地走了过去，把书拿起来，才发现是桃花扇的戏剧曲目。</p>

今夜唱的是第三十四节。</p>

全曲一共四十节。</p>

红叶提前看了结局。</p>

“何必如此。”绘卷者微微嘲讽了一句，不知嘲讽的对象是谁，自言自语地说道：“这种事情，乱七八糟的，能有好结局才怪。”</p>

表面是戏院老板的他，最清楚俗世戏剧里的千般曲折。</p>

将军百战死沙场。</p>

书生八九负心郎。</p>

多情总被无情恼。</p>

如此种种。</p>

故事的结尾总是要骗人泪水的。</p>

绘卷者不敢询问圣女，但他在大罗教里有自己的眼线，他刚才也得到了线报，知晓了大罗教总坛发生了什么，知晓了左妃等人是怎么死的。</p>

原来是何问来了。</p>

绘卷者清楚圣女曾经的身份。</p>

红叶与何问虽然没有真正结为道侣，但世间所有人都把两人当作了道侣看待，当一句天作之合都毫不过分。</p>

一朝分别，再见时却要提剑相向，当真比戏剧还要显得戏剧。</p>

想到这里，绘卷者自然明白了圣女为何会对一曲桃花扇提起心思。</p>

看来戏剧有时候也是不骗人的。</p>

绘卷者笑了笑，暗自感叹了一句。</p>

“天下奇女子，多是痴情人。”</p>

————</p>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p>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p>

放在圣贤城，还有另一种说法。</p>

君子不悔。</p>

这四个字听起来更是简单，但自古以来都没有几个人能够做到。</p>

颜雍拒绝了与冉轲一起赶赴长安，元遥没有阻拦欧阳九的祭剑，所以冉轲与欧阳九都死了，而想到这些事的颜雍与元遥都会后悔。</p>

就像此时的何问。</p>

“为什么不跟上去呢？”</p>

元遥看着他的背影问道。</p>

何问没有转身，也没有回话。</p>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p>

红叶已经把他忘了，他却没办法唤回以前的红叶，跟上去能有什么意义？</p>

元遥走到他身边，同样看向偏殿外如墨一般的夜色。</p>

明月西斜，山谷越来越暗，下方的灯火灭了许多，黑漆漆的一片里，不停传出教徒们惊叫与求饶的声音。</p>

这是于九对大罗教的清洗。</p>

谁都不知道今夜大罗教会死多少人。</p>

也没多少人在乎。</p>

元遥想着死人被遗忘是很正常的事情，活着被遗忘才会显得折磨，叹了口气，轻声问道：“你想过没有，如果红叶以后都记不得你了，你会如何？”</p>

何问沉默许久，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p>

就像他不知道还能活几年。</p>

元遥说道：“那你有没有想过，就算红叶醒了过来，也没办法回去了。”</p>

何问这次直接点了点头。</p>

如今红叶是夜幕的圣女，就算将来的某天恢复了真实记忆，也没办法挽回这期间发生的一切。</p>

在无数人眼里，夜幕都是罪恶的。</p>